Archive for July, 2009

1=再=

晨,卧榻倦起,闭目仍觉天光昏暗,终致蔽翳。探身窗外,天沉如坠,阴雨未歇,金乌不见。墙头草萋萋,藤蔓相错,沐雨盈盈而立,虽无艳蕊,尤得生趣。

未几,天色暗入夜,远近两三灯如豆。上灯,听屋外雨漏声声不倦,小楼独得。少顷,四下由暗渐明,低头雨,抬头天,遽如常。

在看张岱的《陶庵梦忆》,所以要这样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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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小唐僧

潜宝正是学舌的年纪。在家就像留声机一样,我说一句他说一句。
我说一句“小坏蛋”。
他嘴角一咧,说“小坏蛋。”
我说“大潜不听话。”
他就说“妈妈不听话。”
我臭他,皱着鼻子说“跟屁虫”。
他还是笑,也说“跟屁虫。”
我多希望他笑眯眯对着我说“放屁虫”啊。

坐在出租车上,他会用上海话说:“师傅,前头小转弯。”他的上海话有外星口音,司机师傅一般都听不懂。难得有位师傅听明白了,开始教训他,“小巨头,侬勿想回去了?前头哪能可以小转弯。”潜宝又听不懂了。

我们坐在车上说散光不能开夜车。我说“散光就是看到的月亮都不是圆的。”潜宝过来插话,“弯弯的月亮。”潜宝一共会两句关于月亮的说话,一句是“弯弯的月亮”,另一句是“月亮走我也走。”

我问潜宝,“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潜宝很认真地回答:“嗯,喜欢海宝,还有小熊。”
我拿海宝敲他,你这个没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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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

“我喜欢的是他们,又不是名字。”——《凌叔华的文与画》

知道凌叔华和陈西滢还是在课本里,鲁迅骂过的。我喜欢朱天心的文字,也为她也不会设套、不会满怀阴谋地写起伏情节,只是一段段轻飘飘地描下来,只有自己知道哪里用了力。追溯上去,凌叔华也是这样的笔调。

林语堂说的“真”落在黛玉晴雯身上,我觉得凌叔华也是“真”,而且“真”得不闹腾。说起这种“真”,林举起一个例子,是“unbuttoned mood”,小品文。(又让我想起那个解开扣子的比喻。)

After marriage, Ling once fell in love with a British poet whose aunt was Virginia Woolf. Ling became to communicate with Woolf through letter writing.Woolf encouraged Ling  to write in English and to paint for her own artical. The book hadn’t been published until Ling’s family moved to Londen. It was Vita Sackville West who found out all the drafts from Woolf’s relic which made an English novel Ancient Melodies come true.

山东画报出的这本《凌叔华的文与画》是英文版《古韵》的中文译本。序言里隐晦地称韦斯特是伍尔芙的好友,但她们实际是相恋20载的爱人。我想大概没有一对爱人愿意被别人称为“好友”。掩饰的对象总比不上掩饰的行为丑陋。

吹散掉这些事,看书。

写的和画的一样淡。“母亲的婚姻”前面写得天上有地下无,人间良缘,只在最后杀出一个早几天过门的三妈来,天地就颠倒了日月。“两个婚礼”是说大哥和五姐的两桩婚事。大哥对新婚夜初次谋面的新娘赞不绝口;五姐对未来忐忑不安。“一件喜事”是写六妈进门,六妈是三妈从窑子里接来的。三妈爱钱;五妈痴心;六妈市井;叔华的妈妈行四,心肠最软。只有父亲不在的时间,妈妈们才会和和气气打牌说笑。到后来,五妈出家;父亲受了打击,躲在六妈房里不出门;三妈每月领了钱,搬出去和大哥大嫂住,也是清一色不紧不慢的笔调。三个故事都是讲结婚“喜”事,凌的笔却叫人不能彻底地愉快或者不愉快。
虽然宫廷画师缪素筠的名气极大,凌的故事里却没有关于她的正面描写。英文老师辜鸿铭也是在“园丁”那一节里出现,俨然思想家。

序言里放的一幅《三峡清晨》让我印象深刻,化繁为简,空墨留痕。黑白素色,寥寥数笔,是大家小闺秀的笔法。序里又说,画景物萧然不难,难的是“画面萧然 而 有物外情”。
中国文化一贯就是这样别扭的,无论怎样,都会在将近高潮时加个“而”字,比如说“欢而不淫”,“哀而不伤”。那才是“中”,为了这个“中”和“庸”的不同,又生出许许多多格调来。细想起来,格调,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可我,又偏偏是吃这一套的。我爱丰子恺笔下的瞻瞻,也爱戴着虎头帽的小十。
喜欢书里的“义母”,会踢毽子放风筝弹古琴的义母。

我甚至在想,我以后的理想的家是不是也要一个回廊连着回廊的大宅子?下雨飞雪的时节,就从回廊里穿了跑出去窜门;池边有禅室和琴室,有会弹琴画画的姐姐;有带着虎头帽抓蛐蛐儿的弟弟;有和气的老花匠;手艺了得的厨子。
可是我也想要一个超级现代无比的家,有让人失重的睡床,在床上可以随便摆什么造型,倒立着睡也可以;有夹层玻璃的屋顶,夹层里填充了白色的羽毛,可以吹散开,房顶就变成透明,正对着星空;有感光的转动轴,让整个卧室像葵花一样跟着太阳转。

看这本书的直接后果是,我觉得今天马爹利年度艺术人物的艺术,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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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园明月

回上海度假,昨晚小聚。神经向来大条的她建议大家玩“破冰”,就是定一个主题,在场所有人从这个主题出发介绍自己。第一个主题是“我理想中的家”。

我第一个开场:我理想的家有我和老公,一儿一女,一只大白鹅一只懒猫一条大狗,就是金毛或者古代牧羊犬那样的大狗。一家人开了7人座的SUV,天窗开着,大白鹅会把脑袋伸出去四处张望。夜里,所有人都睡在车里,我就躺在车顶上看星星,跟50万年前的星光说话。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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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认真地在悲伤

我喜欢标题上的这句。这句话不是我想的,是从张大春的blog上蹭来的,但也不是大春儿的手笔。
这句话改装后就是:悲观,所以悲伤得漫不经心。

对我来说爱情从来重于生命,但究竟是不是爱人重于生命,要到我盖棺的时刻才能定论。我想,一个正确的人必定会重于生命。
还在“槽”那里看到一句话:不是浑然天成的呆,是八心八箭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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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Joy

火车到杭州的时候,ZC还没到。老朱开车载了ZC和路路来接我。老朱和我同年,但是出现时就已经是老朱。

老朱在车上打电话给一个姑娘,声音亲切温柔,车在雨里一路开过西湖到了浙大的某个校区,老朱的车不差,但是经过校门时他悻悻的说:学校里开出来的车都比我的好。经过校区附近的一处窄道时,一个年轻姑娘上了车。姑娘穿着贴身的紧身衣,衣服很薄,看得见里面的豹纹Bra,下面是一条牛仔热裤,左手臂纹了一圈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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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化不风化

如果风化本身是有伤风化的,那么后者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去杭州的火车上看完了《欧洲风化史——文艺复兴时代》。很好看,风化史完全有伤风化,有图为证,是彩图版。书也好,第一页就是正文,没序没跋没前言没附录,连目录也没有。就像一栋房子,开门就是卧室,巨大的床摆在面前,倒教我想不起来玄关客厅有什么用。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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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下练戆

这两天原本放假,临时想拿本7月刊的杂志,就回了办公室一趟。没想到老大在。

老大趁着没有旁人,跟我说了点写作上要注意的事。她一直觉得我的行文逻辑很怪。我在介绍维也纳Ring酒店的时候写了这样一段话:
在环城大道上观望行走,也许要经过城市公园、卡尔大教堂、金色大厅、国家歌剧院、分离派美术会馆……中的一幢或者数幢,这完全取决于你从哪一点出发,最后,在属于克恩藤大街的那个转角,你就会看到闪亮的Ring酒店。
这段话最终是被删掉的。因为定位不够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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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记录些什么

文字的情感边界
谢谢 ST 原谅我犯下的一个错误。我在13岁的时候犯过一个类似的错。当时班长坐在我后面,很清秀的一个男生,总穿一件白衬衣。有一天,我忍不住对他说:“你可以换一件么?”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更帅的。”
当天下午,我被 Y 堵了一顿。Y 是我的同桌,我们从小以斗智斗勇斗嘴斗气为乐。但是那天他是真骂我:“你以为人家想啊!你不知道他爸爸身体不好,家里的钱都去看病了。说话前用用脑子!”
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没想到这次说话又不用脑子了。我道歉。
我也没想到 Jun 的反应会那么快,看到报纸的第一时间就来追问。原来他只是外表粗犷而已。
我先是因为犯错而心虚,心虚过后反而有一点欣慰。我本以为很多事情过去了,就只在记忆里,没想到那些在大家共同记忆里的人和事,依旧意味着现时的关心。
晚上接到 的电话,她也看了报纸,但是是另一篇,电话里她的声音有点兴奋。10多年以后,她还认得我的字。有朋友,感觉真的很好。

《乌合之众》的草根意义
终于看完了《乌合之众》。
这本书是今年以来看得最慢的。不是书的问题。是人的状态,总是深一脚浅一脚、晕乎乎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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