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8, 2010 at 12:36 am
· Filed under other/烬余
杂志里的文章标题一直都不让加标点,这次我满足了。
中午收到一条短信,是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这是我的新手机”,没有落款。
究竟是谁,对我的智商这么有信心呢?
打过去,没等对方开口,喊了一声“妈”。果然是妈妈。
晚上,累得半死,躺下,我说:我要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自怨自艾自断经脉自废武功自我了断自相残杀。
ZC说我的样子已完全是人道毁灭过后的。随便怎么救一下,都会很有成就感。
可是,为什么要人道毁灭呢?为什么不可以不人道毁灭呢?
最近两天车开得很匀速,因为我的兴趣从超车转移到了省油上面。
自从在高速上遇到了那辆会乾坤大挪移的Q7, 还有我觉得小车子开到120会很吵,车窗的隔音效果太差,所以,我打算转而研究油耗了。
原来的开法,加满油300块钱开8天。这次只加了100块钱,开了3天,才用一半,包括今早出门买菜和晚上去宜家。
现在开始说宗教。
在五角场走路找火锅吃的那天,我告诉ZC我做人的终极理想,就是进化成一束脑电波。
关于这个理想,和我小时候爱看的一本近似科学杂志《奥秘》有关。这本杂志描述了许多令我着迷但又无无法验证的科学事件,例如关于人类死亡的过程,死亡被描述成突如其来的黑暗,然后是光明,所有曾深深爱过的人都在这片光明里。后面的,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据说进入到再下一个阶段的人没有能被救回来的。
不过,这段描述令我相信死亡并不痛苦。
我们所害怕的往往是“临界”这个状态,最痛苦的往往是“临”的刹那。
比如说“生”,对于母亲和婴孩,最痛苦的也只有那个瞬间,此前此后都属于安详。
我很相信科学,我相信物竞天择,我相信缓慢的力量,我相信我们都是从类似草履虫的简单生物进化而来。
当人类还是草履虫的时候,没有眼泪。
明显,我已经不是草履虫了。
那不如让我继续进化。我想进化成会飞的样子。
但ZC说会飞其实是退化。
虽然人类社会的发展和各种工具的发明,减缓了人类的生理进化进程,但是,人类的脑容量却在不断增大。
我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设想的:我觉得感觉就是生物电,我没法拒绝感觉。
那不如就让我进化得只剩下生物电吧,
我想自己可以进化成一束电波,穿越了皮囊,穿越皮囊上的胭脂,胭脂上的眼泪。
满天都是生物电,是为“怪力乱神”,是为“轮回之外”。
然后,一束正弦波和一束0101的矩形脉冲相遇;
然后,
有些电波共振了,有些相互干扰了,有些发生衍射了。
但是,身为一个波,只要去电磁场补充以下能量就好,又可以以光速前进。
或者可以追求更快,穿越时间和黑洞。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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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 2010 at 1:00 pm
· Filed under spot/我以为
过节的时候,每天陪着爸爸到爷爷家报到。爷爷的电视长期固定在一部讲青蛇小青和哪吒转生谈恋爱的电视剧上。这部电视还有个完全不搭界的名字《白蛇后传》。
是部穿越片,很难用词形容,整个剧情就是一堆乱码。
小时候看神话,最喜欢两个人:一个是孙悟空,在他肉身成佛之前;一个是哪吒,特别是剔骨还亲这段。董桥引Clarence Darrow的一句话:我们的上半辈子让父母亲给毁了,下半辈子让我们的孩子给毁了。("The first half of our lives is ruined by our parents, and the second half by our children")。
而哪吒跳出了这生生流转、繁衍生息的规则之外,他能在规则之外,是因为人间有这样的愿望。和孙悟空一样,哪吒也是肉身成圣,因他的肉身早已是莲花。
哪吒打龙王三太子,不是为了成圣成佛。哪吒大战石矶娘娘也好,总觉得石矶坐过的那块石头,最终孕育出石猴悟空。
如果叫哪吒这样一个角色去谈恋爱。简直要叫人变得像京戏里唱的那样摇着头说“哇呀呀”,或者是“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小青呢?
半夜里,被一堆文字堵在胸口,睡不着。
想起来徐克电影里青白二人对着许仙的那一幕。电影里的小青真正可爱,勾引许仙和法海,人间的伦理纲常全都踏了过去,而在她,不过是觉得好玩,不是感情,只是模仿感情。对不对,不相干。
白蛇的戏份则是属于旧时代的,一旦爱了,就不回来,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上演一码好戏。白青两人,在后来的故事里,变成了阿朱阿紫。连名字也是配好的。
穿越片电视里的小青,在山崖上痴等哪吒的时候说“人生若只如初见”,果然很穿越。
ZC转阅的心理学,大意是人类的认知系统,总是在第一次经历时记忆最深,此后的重复,不过是在记录差值,以对第一次时建立的印象进行校正弥补。所以,在持续重复的恋爱过程中,人们获得的欢愉会越来越少。
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作为补强系统,人类对于痛苦的刺激却会不断加深。因此,所有的爱情片,顺序发展下来,恋人们不再是为了欢娱而在一起,而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放弃分离。
纳兰不需要了解心理学。
下雨天,车上放着哈林的《近似无尽透明的思念》。唱的,也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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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 2010 at 11:57 pm
· Filed under travel/红尘来去
整个春节假期,我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司机,只是偶尔会发飚,乱踩油门。
年初二,去七宝古镇。
“昨天,太公、外公带你去哪里玩了?”
潜宝想了半天,不记得名字。
我提醒他“七–宝-”。
“哦,去八百伴玩的。”
年初四,从野生动物园回来,问潜宝。
“你最喜欢动物园里的什么动物?”
“妈妈。”
“可是,妈妈不在动物园里啊。”我是说,妈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啊。
“谁都看见妈妈在动物园的!”
“……”我承认,你是对的。
年初六,一家人去朱家角。奶奶去了普陀山。
奶奶回来,问潜宝,“昨天去哪里玩了?”
“黄兴公园。”
是不是带他去的地方太多,混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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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 2010 at 11:12 pm
· Filed under life/较真
多谢琼姐送给我的董桥,太棒的新年礼物。
和ZC一起在大拇指广场的“皇后”吃饭。邻桌是两位女士,年龄比我稍长。因为隔壁桌的那两位一直在说话,整顿饭,我和ZC都很沉默,反倒是听着听着受教了。
开始的时候,两位女士只说些夫妻间的琐事,例如先生再也不肯陪太太去酒吧,某某再也不肯结婚,某某被老婆绑回了澳洲。接着,一位开始向另一位传授在澳洲买房投资的事项。比方说首付1成买了土地,接着再请建筑公司建房,同样首付1到2成,按揭20年,国内的收入证明同样可以申请澳洲的银行贷款。
两人似乎都是在澳洲读的硕士。提到一位经济学教授的名字,说是他传授的,选择地块要接近高速公路,沿东南方向。
我和ZC听得起劲,默默地吃完了一顿饭。暗自批评“皇后”的菜品真是一般般。我们这类上了年纪的,就不能看大众点评网了。大众没死,只是,我们的味觉都老了。出门,和ZC一对口供,这顿饭,他记了几个数字,我记了几个名字。
想起来,前天晚上,在五角场附近,不想开车,出门走了1个半小时,去寻找自己心仪的火锅店,绕了大半个圈子,一路上吃了一碗咸豆花、一杯豆浆、一个自定义汉堡,才回头去了“豆捞坊”。
“豆捞坊”里人满为患,斜对面的一桌做了一个“中晚年男子”,就是比中年老,比老年又年轻些的那种,长得犹如漫画人物般。那男子一直在给对面的两个女人洗脑。于是,好奇,又和ZC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同时,感喟一下,年纪大了,听力不如从前那么好。那男人说的断断续续,大意就是,要考个律师执照。
听着没劲,又专心玩起了火锅里的墨鱼滑。
最莫名的一次,在腐败街吃韩国菜,我先到,等朋友。隔壁是复旦法律系的两位老师,一男一女。不知道谁说的:“唉,你知道吗?华政法律系的老师,都是离过婚的。”这桩事情,到后来也没验证过。至于复旦的老师们有没有和其他高校接轨,我也不知道。
还是这家韩国馆子,我一人,吃午饭。隔壁几个看上去像是研究生,几个是本科读上来的在校硕士,中间一个,一看就是单位花钱送来进修的,没事儿在一群小弟弟小妹妹前充老大。他跟一个年轻的脸上带着圆乎乎的混沌气息的男孩说:买钻石,要到奥地利去,奥地利的钻石最便宜。
我“扑”的一声笑出来,看着他。这又算哪门子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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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5, 2010 at 4:40 am
· Filed under book/阅
断断续续在看朱天文的《红气球的旅行》。
先是被同样断断续续、拉杂、不成气候的文字打倒,那些不符合我们日常语文习惯的遣词造句,读起来一样的绵长有韵味。书里夹杂着一张候孝贤和陈凯歌20年前的合影,只觉得,陈后来的相貌,长得越发有目的性。看见杨德昌《青梅竹马》的海报,是候孝贤和蔡琴主演。
然后进到了剧本那一章。彻底被《小爸爸的天空》击倒。
那是天心的小说,原作名叫《天凉好个秋》。天文改编的剧本。
待到剧本的末尾,说起李宗盛和郑怡唱的主题歌,一句歌词:我是你掌纹里永远的妻。
那种震撼,几乎就是看了《爱你胜过爱生命》。
对于朱天心,佩服得无以复加。
看天文的字,才知道天心是家中三姊妹里最嫉恶如仇的一个,政论文字如刀,比起胡兰成,更像是鲁迅的学生。连父亲都说:天心这样子恨法,没有得胃癌真是奇迹。
那也是迈克说林奕华:看到他的字,才知道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不对。
想起来,手机里搜罗来的几部天心的小说,如果不是半点烟火味都不沾的纯爱,就是影射。是那样,写得出硬朗干脆调子,也太知道爱的低回。
她比杰龙和唐蜜都更知道,离别的尽头并不是相守,重逢只是无数离别的中间站。
这就是长大后了的“小虾”。
果真没让人失望。
就算爱是首寂寞歌,不需要人和。
那也,并不是一桩特别糟糕的事。
很喜欢学舟的女儿的名字,叫做欢兮。
还有,一个叫做“唐蜜”的女孩,就算未婚生子,也一样会过得幸福安康。我就是这样觉得。
夜半,在沉睡的潜宝身边,在自己的被窝筒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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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9, 2010 at 11:31 pm
· Filed under spot/我以为
胡BY的MSN签名很有意思,我喜欢改动一下:君要臣死,臣就是不死。
丁丁和麦子也有意思。
丁丁说自己会说很厉害的中文,夹杂着英文: 我觉得自己一直站在人生的“O”字路口,我很迷惘。
麦子说:我一直都位于人生的“米”字路口阿,我非常迷惘。我觉得十字路口已经不足以说明我的复杂程度了。
躺下来,睡一觉,上海的路就变了。
我觉得写《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的奥德丽·尼芬格(Audrey Niffenegger)逻辑很强。这是一种脱离时间线形关系的逻辑。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想起斯德哥尔摩的一位年轻时装设计师Helena Horstedt。
Helena擅长用皮毛和毡等材料制作成立体单元,再由此拼贴组合出立体感十足的服饰。 类似的折叠技法,在中国,我们用来折叠人民币中的分票,制作人民币菠萝。
我又觉得《时间旅行者的妻子》这本书很难翻译。译注很多,大量的工作,包括法语短语和德语诗歌。跟这本书比起来,我手头的工作就算不得什么了。
另外一个发现:李翰祥《销魂玉》中的最后一个故事,来自那本名为《猴子的手掌》的小说。
豆瓣上,在《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条目里,会推荐《暮光之城》。
全中!
写小说的确是人类的疯狂举动,并且,几千年的故事写下来。所有的故事已经独立开人类生活,成为另一个完整的时空。他们彼此验证重复,将我们信赖的真实弃之如履。
我们写下它们,然后被它们远远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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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9, 2010 at 6:21 pm
· Filed under mood/情流感
不停写字的人肉打字机,最近升级了。
这样升下去,连我这样喜欢写字的人也会变得不喜欢写的。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写到想吐。
一开始很烦老大的压迫,
后来,后来一想
老大不逼我
我会把这件事做到老死,
老死也不一定有个结局
看了《暮光之城》。
可见,单纯的爱情是稀缺物资。
《风云》很差。
继续写字。
我想我不会孤独终老。
如果活得太长,像吸血鬼那么长。
我就会无限分裂,
我和我们一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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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6, 2010 at 11:25 pm
· Filed under book/阅
信者得爱。
在周末的书店里,拿了两本书,一本《时间的玫瑰》,一本《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我称它们为 twins.
在饭桌上,给潜宝朗读《时间的玫瑰》
当守门人沉睡
你和风暴一起转身
拥抱中老去的是
时间的玫瑰
我觉得这首诗很酷,但是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语调。念诗的时候,我的声调就像潜宝一样滑稽。每一个词都从喉咙里滑出去,投掷在空旷的荒原。
将近一周,终于聚集到足够的时间碎片,看完《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对马维尔的诗产生了兴趣,不是书里引用的《致我娇羞的情人》,是《花园》
多才多艺的园丁用鲜花和碧草
把一座新日晷勾划得多美好;
在这儿,趋于温和的太阳从上空
沿着芬芳的黄道十二宫追奔;
还有那勤劳的蜜蜂,一面工作,
一面像我们一样计算着它的时刻。
如此甜美健康的时辰,只除
用碧草与鲜花来计算,别无他途!
我想用这个片段来作为3月刊的某段引言,然而,被否决了。但是我很愉快,因为我觉得马维尔的逻辑,和李商隐差不多。
我亲爱的李商隐原来并不孤独。(对了,我觉得《阿凡达》是3D数码版庄子。)
好吧,这部小说的重点是爱情。
一个姑娘,从孩提时代起不断遇到一个人,教自己新算术、法语、并且倾听自己的状态和变化,直到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最重要的,当自己孩提时,她遇到30岁的温和的他;当自己20岁盛开得犹如玫瑰时,她遇到的又是20多岁、野性未驯的爱人。最棒的,他就是他,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爱情得以最为忠贞的状态留存。
在他的时间里。28岁的时候,遇见一个20岁的漂亮姑娘,那女孩对自己一见倾心,完全不在乎自己荒诞的过去,告诉自己:一切早已注定。在30岁之后,结婚之后,他回到爱人的童年,遇见另一个还不曾来得及和自己在现实中对抗的充满纯真的她。他同时拥有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爱是不断地温习和被提醒。
这其实是一部童话。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原来,时间,才是一切混乱和不满的罪魁祸首。
在不能跳跃的时间里,我们只能等待,
等待被证明或者等待自己的遗忘。
既然他们在诵读里尔克。
那么我们读仓央嘉措的《十戒》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被开心网称为“17世纪浪漫诗人”的仓央嘉措,是六世达赖喇嘛。
东方式的绝望,从诗歌到小说,来自“结果”。
西方式的咏叹,则来自“过程”。
他走了,但是马维尔说
只要世界够大
时间够多
had we but world enough, and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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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 2010 at 11:23 pm
· Filed under life/较真
佛座小红莲
我觉得,殷素素的名字来自罂粟。
msn上遇到菠萝蜜,相互问侯。
计划新年时,从前剧社的老家伙们聚一聚。
那还是将近10年前,我们在一起玩“杀人游戏”以及“Truth or Dare真心话和大冒险”。
考虑到大家都拖儿带女的,菠萝蜜忽然问了一句话:“亲子,还是杀人?”
“白天亲子,夜间杀人。”
真是活泼亲切惨烈痛苦直白。
方小方结婚的时候,有位长辈送了四个字“宁静致远”。
我们和Sara坐在“一茶一座”里面想啊想,为什么送这四个字?
我说:要是我以后当长辈,我就送“匪夷所思”。
方小方说:我送“小赌怡情”。
今天,你发胖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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