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日记医心病(二)
周末和Johnny夫妇以及教会的朋友去了趟浙江。Johnny在德国留学时,受WD夫妇的影响,成为基督徒。
事情的开端,在上周末的一天,带着潜宝逛特力屋,潜宝嚷嚷着要抱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是Johnny,推着一辆手推车。我把潜宝扔到他的车里。Johnny发出邀请,说了一会儿话,不知道怎的,他又推着另一辆空手推车离开。他说:这车是神给的。
神都说话了,我们就出发了。
同行的30多人,有20来位是教会成员。他们互相称呼彼此为兄弟姊妹。丈夫称为“我肉身的丈夫”,或者是“我的弟兄”。对于要和陆无双、陈瑛结拜的杨过来说,“弟兄”这个词多少有些错讹。
既然他们彼此这样称呼,我们则称他们为“道友”、“仙友”。“Johnny 仙友,我们这是要飞去宁波吗?”
我肉身过于沉重,神仙妖怪全都相信,但是本着天理循环的道理,生怕修炼成仙后还是要应劫;不如好吃好喝,痛哭欢笑,直接灭亡肉身来得干脆。
大家在旅游巴士上唱起了赞美诗。潜宝兴奋得站起来拍手。我觉得宗教力量强大,所有的传播里面,宗教传播的沉淀最深。我喜欢回程路上的歌《The Divine Romance》(神圣罗曼史)。
How could a country girl like me become your match your bride to be? You’re holy and You are divine but I’m fallen and human.
我觉得宗教传播的成功部分归因于这些好听的歌。就像佛教里琅琅上口的经文和偈语。看TVB的古装老片,少不了要有人说两句佛偈,接着是:施主你尘缘未了,还是请回吧。
我觉得天主教发展出基督教,还有各个教会教派,都是因时因地而异的产物。有了这样因时因地的包装、传播与校正,才有了至今的生生不灭。
我们的神到底还是以我们凡夫俗子肉身所能接受的方式在召唤。尽管佛教和基督教都声称无偶像崇拜,但是无偶像无崇拜,又如何能够传播?肉眼凡人,总要看到了宝相庄严、香火缭绕,才守得住一寸心安。片刻之后,还要回头。
ZC眼红,基督徒的受教育程度比国内的其他教众要高出许多。一路上态度谦和、谈吐有物。林老师夫妇俩最为养眼,我坚持称他们夫妇为老师;背后坐的一位母亲曾是复兴航空发言人,ZC定说直觉里这位女士是名厉害角色;晚餐时坐在我对面,温文尔雅问我为什么不信教还带潜宝来参加这样的旅行的年轻人,深藏不露,原来也是在投行工作。
“那好,这位仙友,以后你的弟子就都必须是常青藤名校的吧。”
我告诉问我的人。我希望潜宝学会爱、信任和分享,不管将来他信什么或者不相信什么。
潜宝坐在九龙湖外的草皮上一把把揪着小草,独自玩得不亦乐乎。他爬了半座山的一半路,又吊在我和ZC两人的膀子中间,像一件小行李似的提溜下了山。
他有他浑然天成的快乐,也有他不可自觉的老大不情愿。
ZC说:你看那些积极的教众,都是退休下来或者单位里挂闲职的。林老师原本是太平洋的中国区总经理,阿扁太太的远东集团“非法”(林老师强调的)收购太平洋后,他提前退休;另外做了两个快销品牌,也被资方以年龄太大为由退了回来。Johnny老实说,认识他十多年,他最认真的就是追女孩子。另一位大卫做的是“战略分析”,ZC也说是闲职。
ZC认为退休对老年男性的健康不利。方小方也说过,事业是男人最好的春药。事业,也是归根结底一切一切的最好借口。转身投入宗教的,总是在世俗间失落了某样东西(南北)的。————因为东西是金木,南北是水火。水火放不进篮子。所以,才有了拎着篮子买东西的说法。土居中。这是小时候看一本人文书籍看来的,对了,就是凤姐爱看的《故事会》。————而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可以恒久不失落、不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