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版本的维也纳

就好像,头顶的太阳又小了一圈,变成星光那样一点点。
可以依靠星星活下去么?活多久?
 

美泉
美泉宫(Schloss Schönbrunn)的1400个房间里,对游人开放了40间。前20间属于茜茜和丈夫弗兰茨。走进第一间房间的时候,面对茜茜的画像,大多数人发出惊叹。我则更喜欢电影里的施奈德。无论如何,施奈德始终是欢笑的。在开始的时刻,欢乐吸引人们向前;接近以后,才会发现哀伤缠绵的力量。茜茜的神态始终让人觉得哀伤,是我不愿接近的真相。

弗兰茨是个军人,也是勤勉的国王。茜茜对于皇宫的摆设似乎不太挂心,两人的卧室在皇族内算得简朴,除了大婚之日的那张巨大的睡床。事实上,茜茜的钱更多的花在了四处周游,以及后期的骑马训练上。她有太多爱好,和这座宫殿无关。
弗兰茨比茜茜年长8岁,以络腮胡子形象示人;茜茜的画像则特别要求只画出30岁之前的容貌。在同一房间的画像上,有距离的不仅是两人的年纪,而且一个向东,一个朝北。
楼下的博物馆正在举办“鲁道夫展”,鲁道夫是茜茜和弗兰茨的长子,仰慕母亲,却始终缺乏母亲的理解与爱护,性格孱弱,以殉情的方式终结自己短暂的一生。记得那时候朋友转述书中的情景:茜茜问弗兰茨,为什么当初你可以违抗皇室意愿选择我,却不能同意鲁道夫选择他心爱的女人。弗兰茨回答:因为你是贵族。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成年男女的不同。每一场游戏都有不可触碰的规则,底线之外,什么都不是。爱,并不意味着能够有效对话,有时候,甚至连对话的意愿都不能代表。
鲁道夫死后,茜茜只穿黑色。这个从未成熟起来的母亲,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逃避带来了什么。
有人说,茜茜长久迷人的美丽,源自于她从没有真正爱过。弗兰茨身为皇帝,并没能将公主变成皇后;而茜茜的另一个好友,在电影中也反复出现——匈牙利的安德路西伯爵,写书人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这是一段没有被爱情毒害的友谊。
茜茜也热衷于自己的美貌。每天花费3小时以上,修身装扮。妆容在她这里成为一种近乎宗教的仪式。 她的生育后依然保持1尺7的纤腰,她的长发,让她的女儿和儿媳都成为了自己美貌的陪衬。美泉宫、博物馆区(MuseumsQuartier)附近的茜茜博物馆、以及众多的珠宝店、旅游纪念品商店都有出售一款星星发饰以及衍生的胸针、项链等,原款当然来自于茜茜。

后20间属于玛利亚·特雷萨(Maria Theresa)。其实,玛利亚才是让美泉宫步入繁荣的真正女主人。美泉宫的历史始于1688年,由当时最著名的建筑师Johann Fischer von Erlach设计和开始建造。1728年,Emperor Charles六世将宫殿作为礼物赠于爱女玛利亚后,美泉宫才进入了它的辉煌时代,成为仅次于凡尔赛的花园宫殿。Charles没有儿子,仅有2个女儿。玛利亚从父亲这里继承的不仅仅是美泉宫,还有大片国土。
玛利亚不仅是“欧洲的丈母娘”,也是“奥地利的武则天”。 她一生的头衔包括:奥地利女大公、匈牙利女王、波希米亚女王、瓜斯塔拉女公爵、皮亚琴察女公爵、帕尔马女公爵、神圣罗马帝国皇后、洛林公爵夫人、托斯卡纳大公夫人。他的丈夫获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空头封号,大半是因为该皇位不能由女性继承。
玛利亚一生育有16个子女,其中11个长大成人。大多与欧洲皇族通婚,如果姐姐早夭,就会由妹妹,乃至下一个妹妹顶上。频繁的生育,令玛利亚身材臃肿。画像中,她的身体犹如一只肥硕的鸭梨,甚至比一旁她的母亲更为苍老。在另一种传说里,她面首如云。
但是玛利亚对于莫扎特又青眼有加。美泉宫的一间大厅里,一系列油画详细描述了1760年玛利亚之子约瑟夫迎娶波旁·帕尔玛公国郡主的盛典。油画的创作经历了2年多的时间,当最终完成时,1762年6岁的莫扎特正好抵达维也纳演出,并获得了玛利亚的欢心。于是,应女王的要求,在最终的绘画完成作品里,1760年的庆典上额外增加了莫扎特幼小的身影。为了让观众清楚地于人群中遇见他,小小莫扎特回过头来,望向画面之外。

皇权
博物馆区(MuseumsQuartier)是欧洲最大的博物馆区,占地约60000㎡。玛利亚·特雷萨广场两侧是自然史博物馆和艺术史博物馆。两个博物馆正面相对,有趣的是,两间博物馆之前的雕像:一边是衣冠楚楚,一面是不着寸缕。只要看着雕像,就能明白面前的究竟是哪一间博物馆。
从玛利亚·特雷萨广场穿越大道,不远处是英雄广场。英雄广场上有两座铜像,分别用来纪念率领奥地利人战胜土耳其的欧根亲王和成功抵御拿破仑的卡尔大公爵。欧根亲王深谙建筑艺术,按照他的设想,才有了欧洲最为壮观的宫殿之一:霍夫堡皇宫。

环绕英雄广场的正是霍夫堡皇宫(hofburg),皇宫建于1279年,曾是统治奥地利长达近700年的哈布斯堡王朝的宫殿。占地面积达24万平方米,有18栋楼房、54个出口、19座庭院和2900间房间,是一座城中之城。据说奥地利有传统,皇帝不能住前任皇帝的房间。经历了无数次改朝换代的霍夫堡宫殿也经历无数次改扩建。因此,宫殿可以说是欧洲各种建筑风格的大杂烩:从哥特式、文艺复兴、巴洛克、洛可可,直到19世纪末的仿古典主义风格。

今天霍夫堡皇宫是总统办公地。其余部分作为会议和展览场所,以及文化设施,如珍宝馆,国家图书馆,西班牙马术学校等。

英雄广场向前,是弗兰茨皇帝广场(Kaiser-Franz-Platz),这位皇帝是拿破仑的岳父。皇帝雕像下是四位夫人,既代表他的四位妻子,又象征四美德。弗兰茨皇帝就像传说中的《蓝胡子》,夫人们相继去世。于是,他在雕像旁刻了一行字:我的爱,献给我的人民。
但是,人民们并不稀罕。

茜茜纪念馆就在弗兰茨皇帝广场左近,还有银器馆、皇家宴会厅等。

迷失
从茜茜纪念馆穿离霍夫堡皇宫 ,才算是从重重皇族历史中逃离。维也纳有座著名的咖啡馆,叫做 Cafe Central。

老实说,叫我再一次从茜茜纪念馆走向Cafe Central 。我依然会迷路。 当我第一次决心找到它时,我拿着地图,满街询问路人。奥地利不愧是人均接待游客数最多的国家。连问了4个人,居然都是游客。和我一样,不着头绪。

第5个是正宗维也纳人。他在我的地图上画出了Central Cafe的位置,然后告诉我,这是游客们爱去的地方。当地人爱去Hawelka,也是一家老咖啡店。我打算先去Central这家,然后走着走着,又迷路了。在拐角处,第二次遇见为我指路的人,他指着不远处,说Central就在那里,Hawelka则有两种方法可以到达。

Cafe Central 果然符合旅行者的想象,门庭挑高,玉色大理石的廊柱和墙面,富丽又不过分张狂。大厅里有着华美的拱形,整个咖啡厅非常热闹,而不喧嚣。Central 迎门的是一个真人般的塑像:老头,左手按着膝盖,右手搁在一张小圆咖啡桌上,笑咪咪地斜着头。老头据说叫做叫做“Peter Altenberg”, 是十九世纪下半叶奥地利著名的“咖啡馆诗人”。 还有一段据说:1913年,Cafe  Central准备了250种欧洲报纸和杂志(比一所大学的图书馆还多)供客人们喝咖啡时阅读。

我从Central出来,在路口又遇到那个为我指路的人。他问我Central怎样。我说不错,但我还想看看Hawelka。

欧洲老城的街道果真非同凡响,三岔路、五岔路鳞次栉比,形成一个又一个Ring(维也纳最重要的景区大多集中在环城街道Ring上 )。Hawelka就在不远,我却又一次迷路了。这一次索性收了地图。迷路,是了解一座城市最直接的方法。遍寻不着捷径,就像在爱里。

夜色渐重,我还在老城中步行。走进路边的一家小店挑选明信片。看到Cafe Central和 Cafe Hawelka的照片竟然都是明信片的题材。于是抽出Hawelka那张,问老板。老板给了我最有效的指示:向右向右再向左。

终于找到门楣破旧的Hawelka,墙面贴着旧的音乐会海报,灯光昏暗。内里客人不少。典型的奥地利年轻人,容貌说不上隽秀,却清淡可喜。要了一杯Wien Coffe,上来发现各桌都一样。 咖啡很香。

出门时,天已全黑了。弄堂对面是闪亮的chanel标志。走出去,竟然到了商业区,圣凡斯特大教堂就在前方。教堂下方是Zara,Zara 门口是地铁站。

第二天,我信誓旦旦带着蔡蔡去找Cafe Central,跑了几个街口,还是没有找到。只能承认自己又迷路了。于是进了路口的一家 Cafe Malange,要了一杯malange。奶油更多些,但也不错。

百水
百水是个有趣的家伙。能给别人带来乐趣的人,总是值得尊敬。
百水(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 1928-2000),原名Friedrich Stowasser,生于奥地利维也纳。百水,是Hundertwasser的意译。他认为水是一切生命的泉源,而把自己的名字改为百水。百水被称作奥地利的高迪,这个称呼不知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
他认为普通人也可以居住在充满艺术风格的房子里。于是有了想象丰富、表现奇突的普通民居——百水公寓。公寓的居民可以按照自己爱好,选择自己喜欢的窗户颜色。百水公寓过于成功,却又不方便游客们入内参观,所以在公寓对面,建起了专为游客准备的百水屋。
百水屋中有餐厅、吧台、旅游纪念品小店,连盥洗室也造型夸张。 

在百水屋,当然不仅仅是百水屋,还可以看到克利姆特(Klimut)的作品。克利姆特和席勒是奥地利的国宝,是分离派艺术的代表。19世纪末,当时一群年轻的画家在维也纳另行组织艺术家团体。他们没有明确的艺术纲领,只是创作思想相近。分离,是相对于古典的分离。
克利姆特的绘画装饰风格强烈,其最为著名的绘画作品《吻》,频繁出现在奥地利的各款旅游纪念品上。有艺术评论家说,《吻》和那些同样充满情欲的作品,源于画家对于阴性力量的恐惧,更确切的表述,也许应该是对于沉溺于阴性魅力的恐惧。尽管画面漂浮着令人眩目的金色,构图饱满,恋人们神色陶醉迷离,但是《吻》依然是一幅令人哀伤的作品,眷恋之中是深爱带来的深深悲哀。

地窖
actb 前夜,应邀前往地窖餐厅(Melker Stiftskeller)。地窖餐厅位于Piaristengasse 4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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